八戒艳史 hyd123笑话站地址:http://mm.hyd123.com/
如果没有百年的过错,也不会成就千年的姻缘,千万累劫,对与错,爱与恨,只是恒河云际里倏忽的一抹。当梨落缤纷,玉兰花凋尽,苍茫的夜色里,只有无限淌泊的泪水。
“天蓬,来世里,你还能认出我吗?”玉兰死前痴痴地望着我。
曾经巧舌如簧的我,一语不发,热泪在面颊滚落。
玉兰死后,我在天庭的囹圄里梳理曾经的岁月,太白与月老笑我愚昧,我回首面壁,试图抹去记忆的伤疤,可滚滚的惆怅,像漫天凋零的玉兰,无情地向我袭来,一浪高过一浪。
一
庚辰旬,御天六年,王母寿诞。邀请蓬莱叟归来的路上,我与太白飞过西湖,我本不该回眸西子湖畔那颗晶莹的白玉兰,我宁愿不要那段缘聚缘散。多年以后,我依然战胜不了对那份晶莹剔透的眷恋,我触犯了天条,我来到人间。
“只见过如来从西方极乐世界带到蟠桃盛会上的山玉兰,却没想到人间的玉兰也开得如此娇艳。”
“壮士语无伦次,小女不甚理解。”玉兰莞尔。
没有人知道我是上界的天蓬元帅,包括玉兰。
“夭夭青莲白玉兰,佛门仙物下凡间。三界不妒圣才手,六道难轮空余叹。仙子自有仙子术,悉栽玉兰灼灼焱。不去蓬莱仙山走,怎观仙子佳俏颜。”
“壮士取笑了,壮士也是爱花之人?”
“嗜花如命。我在天河两畔栽满了数不尽的梨花……”
“天河?”玉兰一阵银铃般的笑。
“太白金星说梨花遍野,注定我必将生离死别,因为梨花象征着分离。”
玉兰爽朗地大笑,“神仙也迷信?壮士好风趣。你怎么不养玉兰花?”
我一阵黯然,“天条专制,栽培玉兰是王母的专权。”
玉兰脸现愠色,“你再胡说八道,我……”
在我记忆中,那是玉兰第一次生气,也是唯一的一次,秀眉微蹙,秋波滚荡。太白总说我是花痴,他没想到我还是情痴。我本是寻花而来,打算观后即走,可就是玉兰那倏忽即逝的迷人愠色,让我心潮怦动,流连忘返。
后来,玉兰死了。
玉兰死后,月老曾说他牵错了红线;
玉兰死后,太白印证了“梨花必离”的预言;
玉兰死后,那盛开的玉兰花也随风凋逝,伴随着玉兰的笑、玉兰的怒,湮没在风起云涌的尘世喧嚣。
二
玉兰是孤儿,就像天宫里孤苦伶仃的我。千万劫前,我在畜生道里苦苦地挣扎,在我被宰杀的霎那,我看到天际里露出佛祖慈祥的微笑,温暖的霞光里,繁花纷纷坠落,当那朵白玉兰飘落在我眼前时,我嗅到了它的芬芳,就像我第一次亲吻玉兰一样。
我忘记了自己是个神仙,甚至忘记了这会给自己带来毁灭性的灾难。
“你真地想要我?”柔和的月光洒在玉兰娇美的面颊上。
“嗯。”
“你不怕?”
“不怕。”
我慢慢的亲吻玉兰,幸福的泪水在玉兰迷人的面颊上流淌。
瓦蓝的月亮在窗前无声地划过,玉兰滚烫的身体将我慢慢融化,那一夜,太白金星格外明亮,就像孩子纯真的眼睛。
我在众人惊愕的眼神中,娶了这个钱塘第一克夫女。玉兰已经死过三任丈夫,算命的说她孤辰寡宿,克夫叠叠又埋儿。
中秋之夜,我和玉兰一起过生日,因为我们都不知道自己是何年何日生。玉兰的父母死时,她还不会走路,西子湖畔的老婆婆在一株玉兰树下捡到了她,于是取名玉兰;老婆婆死时,玉兰刚满十三或十四岁,因为婆婆说,钱塘的女子都在这个年龄首次月经;至于我,我只知道自己在畜生道里待了一万八千年,什么时候生,什么时候死,千万累劫,生生死死已无关紧要。我们一起在岁月的轮回中迷失自己,正像没有开头的故事,也注定没有结局。
玉兰爱花如命,就像我对玉兰无比痴情。她的后园里栽满了上千株玉兰树,每当看到它们,我就会想起天河里那一望无际的绚丽梨花。
“天蓬,快来看!”
我知道玉兰肯定又发现了新开的玉兰花,每当新的生命绽放,她都无比兴奋。
“哦,好漂亮。”那朵怒放的玉兰开在枝头,茕茕孑立,夭夭盈盈。
“天蓬,你快些吟首诗来听听!”
“玉兰仙子爱玉兰,天蓬怜惜下尘凡。一夜巫山弄云雨,又有新生上枝尖。”
玉兰双面绯红,不停地拍打我,“你坏死了。”
我喜欢玉兰撒娇的样子,这越发让我感到人间真爱与冷酷的天庭相比是多么温暖。我猛地揽过玉兰袅娜的纤腰,扑面而来的体香让我无比陶醉,我迅速褪去她的衣衫。
“别……唔……”玉兰来不及说什么,就被我用舌头堵上了嘴。
玉兰楚楚可怜的呻吟、酥胸上淋漓的香汗、额前湿湿的发缕,以及我们起伏连绵的动作,都让我感到涅磐般地神思迷离。在玉兰花飘落缤纷的世界里,我和玉兰一次又一次达到高潮,漫天飞舞的花朵像西天氤氲旋绕的祥云,将我和玉兰紧紧地包容在一起。
“快点,快点,我要死了!”玉兰被兴奋的快感折磨得语无伦次。
玉兰死后,我又一次回想起这个时刻,我宁愿当时把玉兰杀死,那样,在她的记忆中就只有我们的恩爱缠绵,而没有生离死别时的肝肠寸断!
三
玉兰说她最近眼皮总跳,跳得她心神不宁,我预感到末日的临近,我好想说出事情的真相,可话到嘴边,我又咽了回去,不是不敢,玉兰怀孕了,我不想让她在这个时刻担惊受怕;另外,我准备和上天赌一把,我不相信天庭连怀孕的女子也不放过,再往好处想想,也许,我们会感动上苍。
后来,玉兰死了,佛祖告诉我,除了你自己,没有人能拯救你。我为我的天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,尽管无论如何我们也逃脱不了天庭的惩罚,我还是应该早点告诉玉兰真相,这样才不至于让她面对大喜大悲的迅速变换,而毫无心理准备。
橘红色的晚霞将西天层层染透,巨大的天幕里,山峦如墨,黝黑的曲线向深邃的天际迤逦延伸。
玉兰的肚子越发疼痛了。我跑遍了钱塘大街,花了五两银子才顾了一个产婆,她还唠唠叨叨,说玉兰是天煞孤星,怕接生的时候染上晦气。我忽然一阵心酸,可怜的玉兰,在人们心目中竟是这么可怕,以至于身怀六甲的时刻,左邻右舍都无一人靠近,甚至连产婆都四处躲闪。我终于感受到了曾经的玉兰是多么的孤独和无助,一个弱小的女子是如何支撑自己艰难的生活;我彻底明白了为什么玉兰爱花如命,她孤独,寂寞,无助,面对世人的冷嘲热讽,她只能把满腹的心酸与难过,向花儿倾诉。我仿佛看到一个伤心的女子,正在玉兰花前低声啜泣,花瓣悄悄落下,就像婆婆无声地坐在身旁,静静地倾听她的孤独与寂寞。
我的出现,就像玉兰生命中的太阳,将她阴暗的生命旅途照亮。玉兰曾无数次抱着我簌簌地落泪,“天蓬,你永远都不要离开我。”
玉兰撕心裂肺的呼声,预示着一个崭新生命的即将来临。
焦灼的等待是巨大的折磨,一柱香的时间,犹如千万年般漫长。当明月跳出东岭,一朵崭新的玉兰花在月光萦绕的枝头绽放时,我终于听到了那鲜活生命的第一声啼哭。
“是个儿子,恭喜,恭喜。”产婆不停地擦抹额头上的汗。
望着竹榻上大汗淋漓、虚弱无比的玉兰,襁褓中舞动着小手的儿子,我生平第一次落泪,我紧紧地抱着玉兰,一家三口沉浸在泪水与幸福中。
四
天狼星在夜幕中逐渐狰狞起来,我隐隐地听到天河水凶猛地咆哮,“孽障,还不滚回天庭,听候处置!”
“玉帝,你放过我们吧,求求你!”我跪地乞求。
“哈……哈……哈……哈!”玉帝声如洪钟,振聋发聩,吓得玉兰和儿子畏缩在玉兰树下瑟瑟发抖。
“受死吧!”狂风大作,乌云翻滚,一只大手从滚动的云团中伸出,伸向玉兰和孩子。
“别碰她们!混蛋!老子跟你们拼了!混蛋!”
“天蓬,醒醒,醒醒!”玉兰用力推我,“又作噩梦了?”
我从惊恐中醒来,擦了擦额头上的惊汗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子夜,寂静无比,唯有窗外的促织兀自地悲鸣。
月光下,玉兰像怒放的花朵,娇艳欲滴。
“玉兰,你真美。”
“神经啊,你。”玉兰无法明白我内心的感受。
“玉兰,”
“嗯?”
“我爱你。”
玉兰微笑,掩饰不住地幸福,“神经,快睡吧。”
“睡不着。”
“那就给孩子起个名字吧。”
“起名?”
“对啊,孩子都快满月了,还没有名字。”
“哦……”
我没有做人的经历,自然不懂人伦的道理,只记得在漫长的畜生道里,只是靠鼻子发出的哼哼唧唧声,来识别同类关系的远近。直到我灭度之后,在中阴之地,听到超度亡灵的经声佛号时,才冥冥地体味到五蕴的滋味,什么是苦,什么是乐,什么是悲欢离合。看着飘来飘去的幽灵,有的堕入地狱,有的升入天堂,我才明白因果报应原来是如此的殊胜分明。
寒山寺的钟声沿着水面钝钝地传来,沉睡中的万物不知何时苏醒,我宁愿所有的生灵都在沉睡中死去,因为醒来就要面对,面对就会悲伤,斩不断的前世今生,纠缠交错,让人烦,让神厌,让一切六道众生在无尽的生生死死中煎熬不断。
我们都已承受得太多,望着熟睡中的孩子,我想,但愿你不会再受一点伤。
“想好了吗?”玉兰偎依在我怀中。
“曾经有人告诉我,佛有八戒,一个人若能一生持戒隐忍,他就会终生获得幸福,而且死后再也不堕六道轮回,从此了脱生死,永恒快乐。我想……我们的儿子就叫八戒吧。”
“八戒?”
“八戒。”
这一切都源于五百年前,我在忉利天宫听如来讲法,他讲解持戒的重要性鞭辟入里,惹得飞天夜叉和五毒恶鬼都潸然泪下,从此,我对佛言深信不疑。
每一个富有善根的生灵在往生的时候,都会走在暖融融的佛光里,这是我死后在佛祖的微笑里找到的答案。永远不会忘记死前的那一刻,我用虚微的目光打量火红的天际,佛祖微笑着,不可思、不可议地振臂一挥,万道霞光中,鲜花纷纷落下,就是那朵玉兰,落在我的身边,让我死得无比安然。
五
“八戒,乖,来,叫娘,叫娘啊。”玉兰抱着儿子,爱不释手。
斜阳残照,波光潋滟,西子揉碎了落日的余辉,将湖面染得一片绯红。鸥鹭过处,兰花纷然,天高地迥,十方旷达。
“天蓬,此情此景,你定有佳作诞生,嗯?”玉兰垂涎于我的文采。
我望着远处苍茫的暮色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花飞花落花入水,暗香浮动花洗尘。
不经六道万劫砺,难得脱胎换骨身。
天宫冷清情无迹,闺中仙子育善根。
蓬莱仙山寻归路,西子上空定心魂。
千年漂泊无人问,一朝香巢桃李芬。
荷锄归园弄春燕,骑牛下山观炊烟。
山风未来勤遮蔽,犹恐陋室遭雨林。
此生不尽相思意,死去犹忆青冢人。
吟罢,我神情黯然。玉兰的眼里早已浸满泪水。
“天蓬,你永远都不要离开我,我爱你。”玉兰望着天边的云霞,痴情地说。
我不知道为什么玉兰总是重复这句话,就像不知道为什么值此良辰美景,自己竟会吟出如此悲凉的诗句。
“唔……唔……”儿子用小手指着西北的天空,似乎发现了什么。
“天蓬,快看,那颗星好大,好亮!”
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,是它,天狼!它狰狞的轮廓时隐时现,它终于来了,来了!
“怎么了,天蓬?”
“玉兰,你快带孩子走,去金山寺,躲在菩萨像后!快啊!”
玉兰不解,“你又发神经!”
“玉兰,快走,要不就来不及了!”我的声音开始颤抖。
“天蓬,你别这样,我害怕,到底怎么了?”
我扑腾一声跪在玉兰面前,眼泪止不住地流下,“玉兰,我……我不是人!”
玉兰并不理解我的意思,“天蓬,你怎么了,干吗这样骂自己,你,你起来。”她俯身拉我。
“玉兰!”我声泪俱下,“我真地不是人!我是上天的天蓬元帅,只因在西湖上空看到你栽种的玉兰花才偷下凡间,本打算观赏完就离开,可我却眷恋你的美色,和你……”我想一口气讲清所有的事情。
玉兰愣愣地站着,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“现在玉帝已经发现我了,你看,”我手指西北上空,“天狼来了!”话音未落,我不禁倒吸一口冷气,没想到天狼会来得如此之快,狰狞的面容在空中已逐渐清晰。
“我不信!我不信!”玉兰失声大哭,孩子也跟着哭起来。
“玉兰,你看!”我蓦地现出原形,金盔铁甲,紫袍玉带,纵身跳到空中,“玉兰,快走!”
玉兰惊愕地看着眼前突如其来的一切,“我不走!我不走!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!你……你这个混蛋!骗子!”玉兰疯狂地喊着。
“玉兰,我求你了,”我跳下云端,“玉兰,为了我们的孩子。”我用颤抖的双手拭去儿子小脸上的泪水。
天边的云已燃烧成紫褐色,狂风大作,飞沙走石,翻滚的云层中电闪雷鸣。
“不!不!”玉兰的泪水在风中飞溅。
我无法说服玉兰,更没有理由说服她,因为我的过错远远大过她的固执。我们逃脱不了自己设计的定数。
“好吧,拼了!”我一个跟头翻到空中,“天狼,来吧!”
“天蓬,你犯了天条,还不俯首认罪!”乌云中露出狰狞的狼头。
“我可以跟你回天庭,我求你放了玉兰和孩子!”
“玉兰可以饶恕,但孩子必须带回天庭,他不是凡胎,那是王母后花园的玉兰花瓣,只因仙童提水忘记盖井盖儿,风吹花瓣落入井内,才成为凡间肉胎。”
“操!又是这一套!就是因为这些可恶的天规,每年不知从人间的父母手中夺走多少孩子的性命!”
“天蓬,这是你自己埋下的祸根!你躲不过!”
“哼!既然躲不过,老子就跟你拼了!”我挥手晃出九齿钉耙,飞身上纵,冲着天狼猛劈过去!
“不要!天蓬!不要啊!”玉兰抱着孩子声嘶力竭地呐喊。
天狼把头缩进云层,隐而不现。我手握钉耙,警惕地注视着四周。天空中,湿气弥漫,寒气逼人。
西天的最后一丝云霞已经燃尽,乌云密布,一道巨大的闪电如血盆大口,将乌黑的云团掀开,滂沱大雨在震耳的霹雳声中瓢泼而下,天地间一片混沌。
我在半空中看到玉兰紧紧地抱着孩子,大雨淹没了她的哭声,她和儿子像一对聋哑人,在朦胧的雨幕中挥舞,摆动。
我心如刀绞,这就是一个男人对爱的承诺吗?
有人说人生最大的痛苦,是爱一个人而不被其所知,在我看来,那反而是幸福,因为那种痛苦属于自己,而没有施加给对方。在玉兰撕心裂肺地恸哭时,我体味到了什么是无助,在你最爱的人最需要你的时候,你只能眼睁睁看着她,却不能给他丝毫的帮助,这才是人生最大的痛苦!
我看到乌云里隐隐约约透出无数的天兵,那股磅礴的杀气,从皮肤一直透到心底,就像五百年前的那次死亡,一步步逼近,摧毁你的意志,啃啮你的灵魂。
太白浮现出来,“天蓬,放下屠刀,立地成佛!”
“操!你也来凑热闹!你忘了在我和玉兰的初夜,你悄悄地对我说过什么吗?你说‘早知风月恒妙趣,何必上天做神仙!’”
“天蓬!小心背后!”玉兰使出浑身的力气大喊!
我还没来得及回头,天狼牙已穿透我的锁骨,鲜血登时挂满肩头。
“啊……”我疼得放声大呼,但立即秉住呼吸,强忍剧痛,我不想让玉兰看到我痛苦的面孔。
“太白!”我瘫软在他面前,“我求你,求你帮我说说情,放了……”
我忽然看到一只巨手在乌云中伸出,伸向玉兰怀中的孩子。
“我——操——”我用尽全力试图挣脱狼牙,“玉兰!小心啊!”
太晚了,玉兰根本来不及反应,孩子已落在那只巨手里,随即消失在云际。
“孩子!我的孩子!”玉兰滚爬着向天空竭力地张开双臂,太远了,那是遥不可及的奢望。
玉兰跪在天地间,发疯般地痛哭,大雨无情地咆哮着,犹如天河泛滥。
千株玉兰在雨打风吹中凌乱不堪,洁白的花瓣被污浊的雨水打落在地上,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任凭大雨瓢泼。
“天狼,求求你,让我下去看一眼玉兰!求求你!”
太白向天狼使了个眼色,天狼终于撤出狼牙。
我紧紧地抱着悲痛欲绝的玉兰,感到整个心都碎了。
玉兰偎依在我怀中,痴痴地望着我,“天蓬,来世里,你还能认出我吗?”
六
我没有看到玉兰的死,太白告诉我,她是跳入西湖投水而亡,死时天上坠落了无数的梨花,厚厚地布满湖面。
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天河的梨花尽皆凋谢,原来是赶赴玉兰孤独的葬礼!
在天朝的囹圄中,我痛不欲生,我不想等什么天庭的发落,我只求一死。
佛祖告诉我,你死不了,六道众生,无始无尽的轮回,人死了,或变鬼,或成仙,或投胎再做人;神也一样,万劫过后,或继续做仙,或堕入凡尘,亦或沦入畜生道,六道无始尽,生生死死,死死生生,无生无死。
你说你想死,其实你是想摆脱伤逝的悲痛,悲痛因记忆引起,如果你只是想在忘却中得到解脱,我可以抹去你脑海的记忆,可那又能如何?即使你现在死了,你仍会在六道中轮回,依然会有新的喜、新的悲、新的生离死别、新的伤心欲绝,不仅仅是你,因你而起的喜怒哀乐还会波及千千万万的人!玉兰就是鲜活的例子!
“那,……该怎么办呢?”
佛祖微笑:这就是佛存在的原因,普贤行愿,渡一切苦厄,无痛、无悲、无惊吓恐惧、无凶横噩耗、无饥饿贫寒、无生老病死,了脱一切,究竟涅磐。正是:众生渡尽,方成正果;地狱未空,誓不成佛。
“你是说让我超脱六道,跳出轮回?”
“不是你,是一切众生,包括像玉兰一样的千千万万的人!你还想看到她们再在轮回中受苦吗?!”
其实,一个人的大彻大悟,就在于醍醐灌顶的一刹那,就像千年的黑暗中突然佛光一现,整个宇宙都明亮了。
我被无情地贬下天界,并化为猪态,我没有丝毫抱怨,佛祖指点我,在一个叫高老庄的地方等待一名大唐的取经人,我要保护他取得真经,让佛法传遍天下,为了玉兰,更为了众生。
佛祖说,唐僧取得真经之日,就是我证得正果之时,届时,我自然会得罗汉金身、菩萨慈相。
一阵女子的嬉戏声打断了我的思绪,清澈的小溪边几个女子正在洗衣服。
抬头遥望,没想到这匆匆的一瞥会令我产生巨大的心痛,玉兰!
天上一天,地下一年,这已是百年以后的人间,不知她何时投生,昔日的面容竟丝毫未变。
我施展法术,变了一副英俊的嘴脸。
“敢问姑娘芳名?”
几个丫头哈哈大笑。
“你是问我呢,还是问我们每个人?”
“我只问你一个。”
那姑娘犹豫片刻,答道:“翠兰。”
“翠兰?”我会心地笑了笑,“翠兰。”
“翠兰,翠兰……”我揣摩着这个名字,转身而去。
“哎——”小姑娘把我叫住,羞嗒嗒地说,“你……你叫什么?”
我思忖片刻,无奈地一笑,“猪八戒。”
“哈哈……”姑娘们又是一阵爽朗地笑。唯有翠兰,愣愣地发呆。
她或许能够依稀想起些什么?还是……
这一切都无关紧要。
岁月今非昔比,晚霞依然美丽,霞光万道里,我又看到了佛祖慈祥的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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